艾柠

谨慎关注

我愿把怀抱空着
等冬天为你发光

2018年终总结

前年我好像也搞过这个,当时刚开始执笔写文,就是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自己,没什么系统的总结。

今年我搜了点问题,也跟风做个总结啦😂🙏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Q1:这是你开始写作的第几年?

我从小学就开始写东西了。但发出来给大家看的话,应该是第三年了吧。

Q2:你今年挖了多少个坑?

长篇的话有四五个吧…………

短篇数不胜数,我石墨里全是坑。澜巍真的很神奇,我才入了四个月,以前的cp加起来坑也没这对多😂🔫

Q3:你今年填了多少个坑?

我以前坑都不会留过一个月,但入了澜巍之后…………

Q4:摸摸你的良心,如果它还在的话,有没有觉得痛?

我的良心活蹦乱跳![你

Q5:这一年你写的最满意的文是哪篇?

五月份时沙苏的《Flower》

Q6:这一年你写的最不满意的文是哪篇?

英米《失眠》

其实我不满意的文有很多(。

Q7:这一年你热度最高的文是哪篇?可以总结一下原因吗?

澜巍《嗜睡》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为什么……这个设定就是由我自己全天打瞌睡而起,本来也就是一发完,结果大家一直说想看后续😭

思来想去,大概是因为大家觉得这个设定的巍巍很可爱吧x

Q8:这一年有哪些读者令你印象深刻?

凡是评论的次数多的读者我都有印象。

比较特别的就是最近有一个吃甜饼的小可爱,突然吃到一口刀,说对我产生了阴影hhh

Q9:这一年有没有什么读者的留言令你开心到原地爆炸?

……好像没有特别开心的那种。每个人的评论我看的都挺开心的。

能让文手原地爆炸的肯定是长评啊,但我盛产傻白甜又不怎么发长篇,还是随遇而安吧😂

Q10:这一年写作给你带来最快乐的事是什么?

收到了很多鼓励还认识了好多的天使!!!尤其是给我小红心评论关注的小天使们,我真的很想挨个亲一遍我我我[冷静好吗

Q11:这一年写作给你带来最悲伤的事是什么?

占用的假期时间比较长吧。但多数时候我都是比较乐在其中的辣。

Q12:这一年你是否因写作而结识了新的好友?

有!很多!!!渴望大家来找我玩!

Q13:这一年你为了写作主动学习了哪些新东西?

古风,民国,还有点医疗知识等等……

今年接触的新题材比较多,没少发愁。写文也是一个学习的过程呀😌

Q14:这一年你的文是否有收到画手的配图?

有!阿树画了我的海英!!我要给阿树生猴子!!!

Q15:如果可能,你最希望合作的画手是哪位?

惨了我认识的画手不多😂我也不太清楚x

Q16:你认为自己这一年在写作哪方面提升最多?

写甜文没以前那么幼稚了吧。在细节描写方面也比以前加强很多。

Q17:你认为自己这一年在写作哪方面缺陷最需要弥补?

挺多的,其实我一直都对自己的文挺不满意的。很想提升文笔,也想写出有深度的文章。

但我以前听过人说“痛苦就是文笔”。而我能力精力有限,目前又阅历尚浅,还是不要太过急于求成了。先顺其自然吧。

Q18:能不能贴一段自己这一年写的最棒的文章段落?

在沈巍的记忆里,他总会看到这样的背影。万年前他在昆仑君身后,始终保持着三步距离,一声不吭的紧紧跟着。那人带他走过世间名山大川,带他体验人间的春夏秋冬。那时他并不贪心,以为能跟在心上人身后就是幸福。可对方最后走的那么突然又决绝,就像一阵清风来去匆匆,连一个背影都没舍得留给他。

后来他在人间寻找昆仑的转世,每一世他都是远远看着,默默护着,总也不敢靠近。他只敢站在那人背后,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放纵自己,才能毫无保留地投出自己炙热而深情的目光。

[一个片段,没发出来是因为全文还未完成。]

Q19:有什么话想对这一年的自己说吗?

感谢这一年的积累。我会继续努力的。

Q20:新的一年,对自己在写作方面有设立什么小目标吗?

就是提升自己的文笔吧,能写出自己想要表达的东西。

未来一年会更忙碌。爱生活爱拢龙,爱好与学习并重。


一一一一然后是一点闲话。

2018对我来说是很特殊的一年。比较大的事情就是入《镇魂》啦。因为《镇魂》接触了原耽,接触了网剧,喜欢上了一龙开始追星,还认识了很多友善的人。一声镇魂女孩,一生镇魂女孩。

随即是入澜巍。我比较慢热,一入坑就容易出不去。感觉澜巍和我以前待过的圈子都不太一样,但又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同x

总之我一样热爱这个圈子和圈子里的大家。还是那句话,不知道我还会喜欢他们多久,不知道我还会执笔多长时间,所以要在有能力的时候,把自己最好的东西都带给他们。

我也正处于人生的第一个转折点,希望自己能够协调好爱好与学习的关系。不要懒惰,不要分心,为了自己喜欢的事物,为了自己想要的生活,为了自己想到达的远方。

最后就是不得不提到的,喜欢我的文章的读者们。

由于学业,我只有假期才能考虑写作的事。但大家一直陪伴着我,你们的每一个喜欢,每一句评论都是我继续写作的动力。我不知道该如何感谢,只能坚持下去,希望能以此回报你们的喜爱。

我真的非常感激你们。感谢你们的鼓励和陪伴,感谢你们耐心阅读我的文章。我希望自己能坚持下去,不断充实自我,能把自己想传达的都写下来。

新的一年,我还继续写甜饼👌

能与你相识非常荣幸❤️

by艾柠

2018.12.16

居居这个新视频是要干啥啊。
圣诞送发财树,出门让披被子,看片是海绵宝宝。
这都什么直男撩妹,我真想捶他😂🔫
算了,凑活着过吧,拢龙说什么都是对的🙃

P1 P2均出自微博。
抱图随意。

停更通知

由于这次月考安排在周末,且过后要一直上课,所以停更半个月,元旦假期再更新。

生活真的好苦,数学好的人都是我的神仙(。

我一做数学题就想码文,觉得还是文字对我的吸引力比较大。而一开始码文,我就又想做数学题去了[你





笼包们不要忘记今年湖南卫视跨年演唱会嘉宾有拢龙!!!

我们一起专注给哥哥打call叭!!!





在此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


[澜巍]嗜睡(3)

关于沈教授的嗜睡,赵处长和助(tang)攻(qiang)们是如何应对的。

接着怀包的梗。

我这个设定原本真的是一发完的呜呜呜呜呜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对于赵处长是宠妻狂魔这一点,龙城民众是深信不疑的。

经常有人拍到放学时间赵云澜准时到大学城楼下,等着给沈巍开车门,顺路逛商场时也是主动提包。以前风花雪月的地方赵云澜没少去,但有了沈巍后,他就退了所有酒吧歌厅的会员卡。即使参加宴席,晚上十点以前也绝对回家。

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沈巍执意回学校授课的那天,学生主动给他搬了靠背椅,关心他不要过于劳累,老师见了他也主动让路,生怕撞到他一般。

沈巍心思重,一下就猜出自己怀孕的事已经人尽皆知。

赵云澜来接人时对方的耳根红的像要滴血。今天创造了新纪录,由于学生的目光太过露骨,沈巍整节课浑身僵硬,一点睡意也没有。

刚才下楼时他被同事拦住,是刚休完产假的刘老师。刘老师为人热情,一把塞给沈巍很多营养品,还送了他一个软垫。

“沈教授你文文弱弱的,又是第一次,出点问题肯定招架不来。我写了便条,你让赵处长好好看看,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再问我。”

临走还冲沈巍好一番挤眉弄眼:“我听说地星人体质特殊,能怀孕不容易。赵处长不愧是年轻有为。”

沈巍简直羞愤欲死。可赵云澜不知道他的心思,便凑近了问他有没有打瞌睡或者哪里难受,他就受惊一般向后退了一步。

赵云澜最不喜沈巍的躲闪抗拒,叛逆心理一点就着,沈巍越躲他就越要把人拉过来箍在怀里,惹得过路本要打招呼的学生立刻别过头去掏出手机,拍下这份同人素材。

沈巍象征性的推他:“赵云澜,我已经快没法讲课了,你能不能别再给我添乱了……”

赵云澜错开距离,露出一个了然的眼神:“怎么,是不是有老师学生庆祝咱们家里新添一份子,弄得沈老师害羞了?”

他笑得欣喜又缺德,得来沈巍捶在胸口的一记轻拳:“还不是怪你……你还笑。我前天才知道的消息,今天就闹得人尽皆知。为人师表,你让我以后还怎么给学生教课……”

“那咱们就不教了呗,你每天疲惫成那样,也耽误上课进度是不是?我这就去跟校长商量,给你准一年的产假。”

赵云澜的商量,从来都是等一切安排妥当后通知一下而已。但沈巍突然请了长假,学校一时半会也没有可以替补的教师。老校长恪尽职守,然而自上次被赵云澜吓到后,他在人面前都不太敢大声说话,只能小小的抗议。

沈巍扯赵云澜的衣角:“算了吧,就是有点疲惫而已,我能应付的……”

赵云澜权当沈巍是个傻瓜,说的话不能信,一直低头翻自己的联系人列表。最终找到了那个一有事就最先出现在他脑海中的电话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对面才接起,从慌慌张张的声音赵云澜可以判断,对方又在工作时间睡觉被抓包了。

但他对此一笑了之,语气和善:“大静子啊。”

对面的林静听到这个称呼打了一个寒颤,直犯恶心,一点睡意也没有了。他头疼的挠了挠鸡窝头,痛心疾首的回复:“老大,你又想让我干什么?我这个月已经没有奖金能给你扣了……”

赵云澜在沈巍震惊的目光中露出得意的笑容:“给你十五分钟,拿上你的简历来龙城大学。伟大的领导给你找了一份兼职。”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林静觉得自己未来一年前途一片昏暗。

自他被一通催命电话扰了清梦,莫名其妙被安排回母校顶替领导夫人就职,他就不得不每天早起,两点一线的在大学和特调处之间奔波。

最重要的是,林静的租屋在城南,没有直达大学城的班车。他每天得先到特调处再飞奔向大学,每堂课几乎都是踩点进门。

而赵云澜的车向来只负责接送沈巍,面对没房没车的员工直接白眼一翻,把甩手掌柜的模范进行到底。

林静一带完课就得回特调处。他看到沈巍时总像母子重逢,就差直接给人跪下。他深情并茂的向沈巍复述那帮学生有多皮,问的问题都多刁钻,再把空白的教案双手呈给博学多识的教授。

沈巍也有苦难言,只能满怀愧疚的尽力把教案准备完整,给林静省点心力。

或许是和赵云澜一样不喜学习的主,每到这时腹中还未成型的胎儿就会发出抗议。孩子还这么小就野心勃勃,总是疯狂吸收沈巍的黑能量。但黑袍使的能量实在过于纯粹强大,尚且脆弱的胎儿无法负荷,便转而去摧残沈巍的精神力。

每每新教案写不到三行,沈巍就开始打瞌睡。这时赵云澜就会如期出现,先给林静一个眼神谋杀,再把沈巍半抱进办公室。

龙城总有案子,赵云澜还能做到公私分明。但他不放心沈巍一个人在家,总让人趴在桌上睡也不是办法。

前两天他路过家居城,突然灵机一动,当天下午就有人将一张双人床搬进了他的办公室,床单被套都是配好的。

至于为什么要买双人床,原因不言而喻。

不知道是不是床垫温度稍低的缘故,沈巍总在被放下的那一刻睁开眼睛。他皱起眉,想借赵云澜的力坐起来:“我教案还没备完呢。”

“让林静写就行了,他大学可是高材生,这点东西难不住他。那家伙就是懒。”

沈巍摇头:“不行,已经很麻烦人家了……”

没关紧的门便传来充满求生欲的细弱声音:“天气这么好,不睡觉多可惜啊。沈教授您就休息吧,让老大陪着。教案我自己写就行了。”

半个月后,祝红见了林静都满口称赞。

“教了几天课气质都不同了,人也变帅了!果然知识改变命运。”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准爸爸赵云澜也改变了很多。

家里的事情他已经全部揽下,从一开始连开个天然气都得百度到现在不同菜式摆满一桌,他再次展示了自己过人的学习能力。

他和沈巍已经基本摸清宝宝的脾气。宝宝不允许爹地专注,只要沈巍集中精力做一件事,撑不过五秒就会睡过去,奈何沈巍向来不是那种三心二意的人。

沈巍午后经常在沙发上昏昏欲睡,一看到赵云澜忙碌就想撑起身子。赵云澜粗枝大叶了半辈子,照顾自己都成问题,婚后也指望着被人伺候,没有人会相信他开始学着照顾别人。这一点很明显的体现在赵心慈来看望他们的时候,发现赵云澜在厨房切菜,登时惊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都说婚姻就是枷锁,沈巍现在是深有体会。他越发觉得自己是个累赘,束缚了赵云澜的手脚。他本应该自由的翱翔在蓝天之下。

赵云澜却乐在其中。知道沈巍会多想,他就在察觉到对方忧虑的目光时及时丢下手里的扫把,屁颠屁颠的跑到人身边解释。

“我不累。你看我现在做家务比以前熟练多了,以后肯定能照顾好你和孩子。我都是自愿的,为了你们我什么不能克服啊?”

说完就会在人脸上吧唧一口。沈巍通红的脸颊就是他劝解成功的标志。

于是一个月后,当特调处众人仔细打量领导夫人时,纷纷朝赵云澜投向了赞许的目光。

口无遮拦的大庆一心想在沈巍面前夸铲屎官:“老赵认真起来就是不一样,看把沈教授宠的,人都圆了两圈!”

沈巍每天断断续续的睡眠能超过十五个小时,又是赵云澜各种菜式的优先小白鼠,即便换了宽松的衣物,也难以掩盖他已被赵云澜养的白白胖胖的事实。

结果沈巍听了大庆的话,面上微笑不减,等赵云澜闻声凑过来,他就一头埋进赵云澜的怀里,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来躲避外界的目光。

“我就说我胖了吧!你还说没有!”

赵云澜赶紧揉人后颈:“不胖不胖!谁说我们巍巍胖了?”

他抬起眼,电光火石间,特调处众人敏锐的从领导的眼神中察觉到了危险,立刻统一战线,连声附和赵云澜的话。

“就是就是,猫嘴里吐不出象牙,沈教授一点也不胖!”

特调处今天仍处在赵云澜的淫威之下。

END


没有人给我提供梗,我就按着自己的喜好写了后续……大家想看什么梗都可以告诉我。

这个设定要是还想看我可以继续往后写……只不过到了后面设计的是老赵的火葬场:D

我日后想写澜巍的育儿日常,一儿一女的那种。

所以大家在评论里把孩子的姓名留下吧,我真的起名废,求求了😭🙏

【澜巍】千年(活动文)(一发完)

一口气看完,有点说不出话来xxx

不喑世事的小鬼王变成那样克制成习惯的沈巍,一定吃了很多的苦。巍巍既然说自己心智不坚,那怎么可能没有动摇过。

我看原作的时候一直都非常好奇,到底是什么支撑着沈巍不后悔,不害怕,禹禹独行几千年,连声委屈都不说。

但后来我明白了。我说赵云澜轻浮又不着调,不解昆仑无情的将千山万重的责任压在年幼鬼王的身上。但我忘记是他带鬼王看了这芸芸世间,给了鬼王姓名和活着的意义,教会了鬼王如何去爱。

沈巍甘愿忍受万年孤独,甘愿承受苍生之重,因为那人的夙愿,因为心中还有再见的希冀,因为那个人值得。

还好最终不是沈巍的一厢情愿。

还好兜兜转转,他们还是在一起了。


叶游川:

认领一下自己的崽


9200+


大概是我有史以来写过最长的一发完








1.




阴间的风嘶吼着刮得脸颊生疼,沈巍呆呆地站在三途河畔,看着那团散发着温暖光晕的魂魄被黑暗裹挟着消失不见,才终于意识到:昆仑的确是死了,他的魂魄也真的入了轮回了。




他体内源自鬼族的力量正在和原本属于昆仑的神力碰撞交融。但他等不及了。




沈巍赶到那户人家门口时,正听到新生儿响亮的哭声穿透空气。他破门而入,无视周围的男男女女惊恐的眼神径直走向那还散发着淡淡腥味的床铺,抱起了啼哭的婴儿。




这便是昆仑的转世了。沈巍犹犹豫豫地拍了拍婴儿的背。




婴儿的小脸皱皱巴巴,眼睛还未睁开,却在沈巍别别扭扭的怀抱中止住了哭声。沈巍看着婴儿的眼神温柔又炙热,在旁人眼里说不出的诡异。




“神,神仙,您……”婴儿的母亲顾不得产后虚弱,鼓起勇气扯住了沈巍的衣袖。沈巍皱着眉拂开,抱着孩子往门口退了一步:“我不是神仙。”




说罢他就要带着孩子离开。那母亲痛哭起来,跌跌撞撞的爬下床抱住他的小腿,周围的人也跪倒一片,砰砰磕着头,乞求他不要带走这个孩子。




沈巍被他们吵得心烦意乱,一手揽着孩子,另一只手掐住了抱住他的那个女人的脖子,慢慢收紧。




那女人脸涨得通红,眼里满是恐惧,却还燃着执着。沈巍猛然想起昆仑不喜欢他伤害生魂,况且这女人生下昆仑转世,也算是一件功德,就松开手,任她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自己带着孩子化作烟雾消失了。




大不敬之地太黑了,又冷,沈巍带着他去了昆仑山,找了处暖和的温泉,坐在岸边抱着他。




小孩子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看着他咯咯地笑。他不甚熟练的逗弄了一会儿,小孩子两眼一闭,张着嘴哭了起来。




生于混沌的鬼王,自出生起便孑然一身,哪怕后来跟着昆仑君四处游历,又哪里学过带孩子。温泉的蒸汽袅袅,沈巍手忙脚乱了好一阵,才意识到,他是饿了。




小孩子要吃奶,沈巍还是知道的。可他哪里有奶,鬼王煞气所至,方圆几里连个活物都没有,更无处去寻。他想了想,把食指放进牙间用力咬破,然后凑到小婴儿嘴边。




小孩子抱住他的手,用力吮吸起来。他一口气还没松下,就看见怀里的婴儿吐出了自己的手指,连带着喝进去的血也吐了出来,哭得更大声了。




沈巍再凑过去,小孩子却无论如何不肯再喝,只偏着头拼命躲开,哭的专心致志。




沈巍有些难过。他拿袖子把小婴儿吐出来的血迹一点一点擦干净。鬼族的血是黑色的,污秽不堪,他怎么能用这种东西喂他呢。




他抱着婴儿发了会儿呆,发觉自己真的没有办法。他用布料包裹住已经哭得没力气的婴儿,又回到了那个房子。




屋子里哭哭啼啼的人们看见他,一瞬间空气寂静的有些可怕。沈巍走到那个妇人身前,将小婴儿递过去,语气生硬:“他饿了。”




妇人犹豫地看着他的脸色,伸出手接过襁褓,战战兢兢的撩起衣服,开始哺乳。




沈巍看着小婴儿大口大口开始喝奶,终于松了一口气,脸上也带上些笑。




2.




“娘,我出去玩啦!”




“知道啦,自己小心些,不要跑远。”妇人揉着手里的面团,一边回答一边看了不远处站着的沈巍一眼。




沈巍将昆仑的转世送回父母身边后并未离开,而是紧紧跟着不离寸许,其他人又不敢赶他,再加上他好像确实没做出什么伤人之举,便也只能任他去了。




转眼便是八个年头。当初小小的婴儿已经可以满地跑了,也只有他,敢肆无忌惮的靠近沈巍。




“你又站在这里。你怎么不过去和大家打招呼啊。”小孩子突然从背后环住他的腰。沈巍身体僵了一僵,又很快放松下来。




他沉默着不知道怎么回答。小孩子就抬起头来,俨然一副说教的姿态:“我娘教我,见到人要打招呼,不然就是无礼。你长得这么好看,不能没有礼貌。”




沈巍无措的点了点头。他在昆仑面前一向是受教的那一个,哪怕眼前的昆仑转世仅仅是一个还不到他胸口的豆丁,他也下意识的记住所有的要求。




“还有,你多笑笑嘛,你一天到晚冷着脸,其他人多怕你啊。”小孩子踮着脚戳了戳他的脸,他后退了半步,口中又被塞了什么硬块。




沈巍小心地用舌尖去舔,甜的,是小孩子喜欢吃的桂花糖。他老老实实地含住,不由自主的勾了勾嘴角。




“对呀,你看这样就很好看。”小孩子拍着手,“我娘叫我吃饭了,你记住多笑笑啊!”




小孩子进了屋。沈巍又往前走了两步,清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嘴角扬起的弧度却逐渐落了下来。




他时常想,他求神农将昆仑的魂魄投入轮回,究竟做的对不对。他为一己之私,要昆仑饱受轮回之苦,要是被昆仑知道了,会不会生他的气呢。




他心中愧疚,只想着要保护好昆仑的转世,谁曾想事与愿违。短短几个月过后,小孩子生了一场疾病,来势汹汹,药石无医,很快咽了气。




沈巍带着那小小的魂魄走过奈何桥的时候还没回过神来。原来人类的生命竟然是这样脆弱的吗?




他努力回想,也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昆仑的神魂转世,哪怕缺了一朵魂火,魂魄不稳,也不应当这么早就夭折。




沈巍只觉得是自己做的不好,没能保护好昆仑的转世。下一世他更加寸步不离,连睡觉时都站在床边守着,没想到这一世离世得更早——仅仅五年。




接连三世都早早夭折,沈巍眼看着昆仑的魂魄又一次投入轮回,照例动身去凡间。他这次去得早了些,孩子还没有生出来,他站在床边冷眼旁观着产妇的声嘶力竭,随着一声尖叫,孩子滑出体外,他伸手去抱,听见那产妇意识不清的一声:“好冷啊……”




他的手僵在原地。




备产的房间烧着好几个炭盆,整个空间都暖烘烘的,简直要热得人喘不过气来,而她却说冷。




那自然是因为沈巍。




鬼族来自千丈黄泉之下,阴气刻入血脉,沈巍身为鬼王,更是煞气浓重。人类本就脆弱,和他长久相处下来,阴气入体,自然活不长久。




原来给昆仑带来灾厄的,一直是他。




沈巍回到大不敬之地。鬼族戾气所化,寻常东西根本伤他不得。他将经脉中的煞气抽出一部分,凝成了一把通体漆黑的刀。他把刀慢慢捅进胸口,痛得缩成一团倒在大神木得树根下,看着顺着刀刃流出的鲜红液体,才感觉心痛如绞的滋味好受了些。




他是污秽的化身,怎么能去玷污昆仑的魂魄。自私带来的后果他已经清楚,从此以后,他再不能陪在昆仑身边了。




3.




太难熬了。




沈巍从来不知道思念也能这样逼疯一个人。他躲在暗无天日的大不敬之地,不知今夕何夕,和他血脉相连的十万大山却告诉他,他的昆仑长大了,成家了,子孙满堂,安详离世,如今又是一个新的轮回。




年复一年。他从前跟在昆仑身边的时候,从来不觉得区区几百年是多么漫长的时光,如今却真实的领教到岁月的可怖。




他把那朵魂火贴在脸侧,感受着跳动的温度。他不能自私,他必须离昆仑远远的,不然他会害死他的。




他将那朵魂火封入晶石,握在手里。坚硬的质感终于让他有了抓得住什么东西的错觉。他饮鸠止渴一样一遍一遍回忆着他和昆仑一起度过的那些年岁。从初见的惊鸿一瞥,到跟着昆仑君游历名山大川,直至最后昆仑君的手指轻点在他额头,带着笑意跟他告别:“我走了。”




他想他。想见他,想跟他说话,想被他抱在怀里,想的快要发疯了。




手心的晶石硌得沈巍掌心生疼。他就要忍不住了。只要一眼,只要远远的看一眼就好,他就满足了,再不会去打扰他的生活。




他身上有昆仑留下的一部分力量,因此轻易感应到了昆仑魂魄的所在。沈巍下定决心,就立刻动了身。他幻化出一身和寻常人无二的衣服,混进集市的人群,远远跟在那人身后,看着他在一个个摊位上挑挑拣拣。




沈巍痴痴地凝望着。那人温柔的侧脸,专注的神情,嘴角上扬的弧度,都是他记忆中的样子。沈巍忍不住走近了些,还能听见他和商家谈笑的语调。




这是昆仑。是他的昆仑。沈巍不知不觉地又靠近了几步,猛然惊觉已经站在了那人背后,一抬手就能碰到的位置。




不行……太近了。沈巍仓皇地转身,不知和谁撞在了一起。他心绪飘忽,脚下不稳跌坐在地上,感觉自己被人从身后扶住,他魂牵梦萦的那个声音在他耳边关切地问:“小兄弟,你没事吧?”




他呆愣地被那人扶起,那人眼尾的细纹都带着暖意:“我看你好像跟了我一路,怎么,有什么事吗?”




沈巍怔怔地望了他半晌,落荒而逃。




他躲回大不敬之地。寻常东西根本伤他不得,但他用黄泉千尺之下与他同源的煞气化成的斩魂刀可以。他缩成一团靠在已成枯木的功德古木下,撩起衣袖,用锋利的刀刃划破自己的皮肉。




这是惩罚。沈巍想。他是个会带来灾祸的人,他明明知道这一点,竟然还去见他。




涌出的血汇成一股,不一会儿就在地上积了一滩。疼痛让沈巍觉得心里好受了些。他毫不手软地划出一道道伤痕,黑色的雾气盘旋在伤口处,阻止着本能的自愈。




要是昆仑知道,一定会生气的吧。沈巍想。




他想让自己记住这疼,脑海里却全是那人扶住自己的那一幕,清朗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宛如戒不掉的毒。沈巍觉得,若是能让他再碰碰自己,再对自己说说话,哪怕是将整条手臂都砍下来,他也是愿意的。




原来鬼族真的这样天生下贱。沈巍绝望地想。连自己的欲望都无法自控,他又该如何变成昆仑君会喜欢的样子。




他躲在黄泉之下,浑浑噩噩不知过去多久,突然感应到,这一世的昆仑去世了。




阴差将昆仑的魂魄带到奈何桥边。这一世的昆仑百岁而终,魂魄变回正当青年的样子,并没有寻常魂魄那样面对阴差畏畏缩缩,而是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景色。然而阴曹地府漆黑一片,哪里有什么好景象,他看了一圈,最终把视线落在那个一身黑袍站在桥边的人身上。




那人身上弥漫着浓稠的黑雾,仿佛要与黑暗融为一体。他却总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趁着阴差不注意,凑近了那个人。




他能感觉到那个人周身忽然紧张了起来,却没有躲开,他便放肆地打量。黑雾后的面容苍白而精致,鸦羽一样的睫毛在翘挺的鼻梁两侧打出一片阴影,薄薄的唇紧抿着,那人低垂着头,并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他皱着眉思索了一阵,突然想起某次集市上惊鸿一瞥的那个身影。那时这双剔透的眸子里满是他看不懂的情愫,只消一眼相交,就惊得他忘了反应,眼睁睁看着这人混入人群中,再寻不得了。




他依旧什么都不懂,却又好像懂了一些什么。于是他对那人笑了笑,说:“是你啊。”




4.




沈巍时而会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他若是杀了昆仑的转世,将那魂魄一口一口吞下,是不是也算得和昆仑融为一体,再不分离了?




他知道这是鬼族的天性,他本就是这样粗鄙又低贱的东西。就算他被昆仑君强升了神格,这些源自血脉的东西也难以更改。




可是昆仑君不喜欢。那他就要改掉。




他其实并不知道什么是情爱,什么是喜欢。人间的话本有许多,讲的都是别人的事,与他无关。沈巍只知道他能为得到昆仑君一点点的在意付出一切,于是就这么做了。




他渐渐学会了克制,学会了压抑自己的本性。他懂得了如何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悄悄注视着,保护着他并不记得他的爱人。




他做的很好。昆仑的转世再也没有发现过他。宽大的黑袍之下是无数来不及愈合的伤痕。浅层的伤口长好了,就捅进更深的里层。这样连绵不断的疼痛可以提醒他,他是这样污秽的人,是不配站在昆仑身边的。




但他总有忍不住的时候。每当这时,他就放任自己靠近一些,能装作不经意触碰到他的温度,听见他的声音,以此来撑过下一个百年。




沈巍觉得自己漫长而没有边际的生命似乎有了新的执念。




有一世他亲眼见他娶妻。沈巍混在道贺的人群中,遥遥的敬他一杯酒。那是他第一次喝酒,以前昆仑总不让他喝,如今他也想尝尝酒的滋味,或许在期盼什么,他也不知道。




昆仑并没有如过去一样来阻止他。他按着酸胀的额角醒过来,茫然地走在院子里,远远听到女子的嬉笑声。他循声望去,正是他新婚的妻子。




暴戾的情绪涌上他的全身。那大概是他最深切的体会到嫉妒的滋味。他恨不得冲过去将那女人撕碎,却在听到昆仑的声音时奇异的平静下来。




“娘子辛苦了,新婚第一天还要你早起给我做饭。”昆仑亲昵的搂住那女人,接过她手里的盘子。




“不过我就爱娘子的手艺。娶妻就该如娘子这般,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沈巍浑身的戾气散了个干净。他闯进当朝最著名的厨师的家里,将那倒霉蛋从床上拎起扔在地上。




“教我做饭。”沈巍眼神执拗地可怕。




“什么?饶命啊……”那人吓得不住发抖。




“我说,教我做饭。”沈巍一字一顿地重复。




5.




今年冬天格外冷。书生拢着袖子哈气,听见扣门声哆哆嗦嗦地去开门,冻得僵硬的手指几次才打开门锁。




门外站着一个很奇怪的人,隆冬大雪,他却只穿了一件黑色单衣,披了件黑色的斗篷,全身都笼罩在里面,只露出一个棱角锋利的下巴。




这人看起来竟然不冷。书生正要发问,却被送到跟前的一封信吸引了注意。他眉开眼笑的接过信,再一抬头,那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他甩甩头,也懒得管。书生小心翼翼的拆开信,只觉得一股暖流从指尖传到心脏,整个屋子都变得暖洋洋的,原本难以忍受的寒冬也不那么可怕了。




沈巍收了天目,将连接符咒的另一头下在自己身上。




这样,以他的法力为系,维持着昆仑周身的温度,就能帮他度过这个冬天了。




至于他,需要接连不断的消耗整整四个月的法力,又哪里是什么要紧事。




至于他送过去的那封信,是昆仑这一世的情人所寄,又有什么要紧。




反正他的一切都是肯为了昆仑舍弃的。




他曾在昆仑的转世下了学堂后,偷偷溜进那间屋子,坐在昆仑的桌子前,念着他写在桌角的“克己复礼,君子如玉”。




沈巍便开始拼命的压抑自己的本性,不断练习新的举止礼法。




这是昆仑喜欢的。他对自己说。于是他真把自己训练成了一个温润端方的样子,他甚至学会了怎样礼貌和煦又足够疏离地微笑。




他经常恍惚觉得昆仑还在他身边,一觉醒来,会像以前一样摸摸他的头,夸奖一句:“小巍做的真好。”




沈巍怀着虚幻的期盼,依着昆仑喜欢的样子一点一点打磨自己。




可是这梦做了千年也未醒。




6.




沈巍挤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目光追随的那个人,正在人群簇拥的中心,意气风发。




“古往今来,我最爱瘦金。风姿绰约,风骨斐然。”




沈巍看看那人,又看看那副字,回去准备了笔墨纸砚,苦练起瘦金体。




他原本的字体自成一派。几千年的时光,他本不必也不屑去学一个区区人类发明出来的字体。




但昆仑喜欢。




这就大于一切了。长久的黑暗和孤独,求而不得,压抑本性,几乎成了他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也因此更能沉下心来练字。大不敬之地伸手不见五指,却并不影响沈巍视物。他虽然专心,五感仍分外敏锐,鬼面出现时,他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沈巍慢条斯理的收拾好笔墨纸砚,将东西摆放整齐,拍拍衣摆站起。鬼面无不讽刺的拍了拍手:“我的好哥哥,你真是越来越像一个人了。你该不会都快忘了,你其实和我一样,是个肮脏的鬼族吧?”




沈巍没说话也没动作。鬼面便走近了一些,弯下腰翻看着那些写满了字的纸张。




“啧啧……你还真是一往情深。可是你的昆仑,他知道吗?”




“闭嘴。不关你的事。”沈巍喝道。




鬼面嗤笑一声:“何必自欺欺人呢。你的昆仑心中有苍生万物,却独独抛下了你。这就是你所求的爱吗?”




沈巍袖子底下的手指狠狠地握紧,指甲刺进肉里,带来些微的痛感。




“神爱世人,我也是造物之一,昆仑心里自然有我。”




“哈,”鬼面似是听到什么最可笑的事,“你何苦逃避呢。你想要的仅仅是这样吗?”




他最擅长蛊惑人心,而他的哥哥,看起来城府极深,唯一的软肋却几乎人尽皆知。




也只有昆仑不知。




鬼面循循善诱:“在上神眼里,鬼族本就是不应该存在的东西,污秽至极,他们怎么会爱上这样的东西呢。”




他满意地看到沈巍抿紧了唇。




“你说……当初昆仑把神筋和魂火给了你,那时他是怎样的想法?”




斩魂刀划破空气,刀刃即将触碰到鬼面时,他的整个身躯宛如水汽蒸发般消失了。沈巍握着刀的手指关节用力到发白,他双眼血红,牙齿几乎要将下唇咬出血来。




他又何尝……不知呢。




昆仑爱不爱他。他哪里知道。他想,或许昆仑那时只是把他当作一个有趣的玩物,一个可以教化的蛮夷,一个在最后的光景可以用来解闷的小东西。




可是他爱昆仑啊。从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一眼,他就认定了昆仑。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不管他是生是死,不管他记不记得他,那都是他的昆仑。




昆仑给了他这么重的担子,他就必须担着。他已经放不下了。他若是撑不起来这十万大山,这千丈幽冥,那砸死的也不只他一人。这是昆仑为之付出心血的东西,他又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它毁去。




可是他真想昆仑啊。他已经独自前行了好久好久,久到看不见前路,也望不到归途,久到那些美好回忆的画面也已经越来越模糊,让他时而怀疑那些是不是根本就不曾存在过,一切都是他臆想出的梦境。




久到他快要撑不下去了。




7.




心魔或许是一直存在的。只是沈巍对昆仑的执念太强,他能为昆仑压抑住可怕的欲念,也将这蠢蠢欲出的心魔一同封存了起来。




可是既然存在,就总有爆发的一天。




那其实也是极平常的一天。若说有什么事情发生,那不过是昆仑的转世如同过往无数次那样娶妻生子。沈巍站在他们所不能视的地方,看着一家几口其乐融融,昆仑的转世亲吻着妻子,逗弄着孩子,突然感到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绝望和茫然。




他好像刚刚才意识到,他永远也不能和昆仑在一起。人类太过脆弱,承受不了他身上入骨的阴寒。




他永远都只能站在阴影里,看着昆仑一世又一世的轮回,却永远不能参与其中。他只能做一个看客,一个旁观者。




永远。




他这才发现他千年来做了多可笑的一件事。他自私地接近昆仑,偷偷探听他的喜好,以为把自己变成他心仪的样子,就能让他多看一眼,多喜欢一点。




却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没有那个资格。




天地之大,并没有他的容身之所,也没有在乎他的人。




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昆仑都不可能再和他在一起的。永远不可能。




他已经很久没体验过这样深沉的绝望了。上一次他还是不谙世事的小鬼王,号啕大哭过后去求神农,求他将昆仑的魂魄送入轮回,可这次他已经不是那个小孩了,克制已经成了他的本能。他已经忘记了怎么流泪,怎么哭泣,也再没有人能让他去求。




沈巍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斩魂刀的刀尖已经没进了胸口。他面无表情的把刀刃一寸一寸送进去。不够,还不够,这样杀不死他,还要再深一点。




太痛了。他分不清是哪里在痛,却从未如此渴望过死亡的降临。他感觉身体在一阵痉挛后侧倒在地,体内的热量随着血液的涌出逐渐消散。




他从不知道绝望也是这样夺人心神的东西。如果死亡能为他带来解脱,那他为何不去呢。




他能听到风拂过耳畔的声音。他的心脏缓慢的跳动着,每一次收缩都带来让他浑身紧绷的剧痛。沈巍眼前模糊起来,他嘴角扬起,轻轻念着:“昆仑……”




青衫人的背影越来越远了。他伸出手,却从未追上他。




于是沈巍收回手,蜷成一团。




追不上,就不追了吧。




8.




他终究是没死。




鬼族强悍的自愈能力让他在心脏被捅个对穿的情况下又活了下来。




沈巍依旧头晕目眩。难过绝望的情绪堵得他胸口生疼。他拿起刀在自己胸口比划着,唯求一死。




他这样执着,最终什么都换不来,连和昆仑站在一起的资格都没有。原来昆仑从来都不需要他,怪不得他抛下他,原来他一直是那个没有任何用处的小鬼,几千年来没有任何长进。




“你做什么!”怒吼声炸雷一般在沈巍耳边响起。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沈巍抬眼看,认出这是当年神农用来捣药的药钵。




“你要背叛昆仑吗!”神农药钵厉声喝道。




沈巍似是瑟缩了一下:“我没有。”




神农药钵捏得他手腕生疼:“你的半神之体,你的胸前魂火,你脚下的十万大山,都是昆仑君给你的。你现在要抛下这些寻死,你要背叛他吗?”




沈巍恍惚的抬头看他:“他给了我这么多东西,可是他不在了啊。”




神农药钵闻言表情突然松动了下来,他松开沈巍的手腕,沈巍的胳膊就软软的垂下去,握在手里的刀悄无声息的砸在泥土里。




“你看。”神农药钵抬手指去。




沈巍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群山重叠,影影绰绰,夕阳西下,半边天幕染成暖红,天地之间,沈巍能感受到群山的呼吸,群山的心跳。




这是昆仑留下的东西。




“昆仑怎么不在。”神农药钵说,“他的神力融入十万大山,肉体消散于天地星河,魂魄跌落凡尘。”




“他就在这茫茫人间啊。”




沈巍跪坐在地上。山间的风撩起他的长发,拂过他的侧脸,吹动他的衣袍,就好像当年昆仑君俯下身来,温热的手掌落在他的发顶。




“我在呢,傻孩子。”他看见昆仑君对他笑。




这也是昆仑留下的东西,封存在十万大山中,留给他们的新主人。




原来我也是昆仑留下的东西。




沈巍痴痴地看着那个倏忽间就消失不见的幻影。




原来这世间,山河远阔是他,日升月落是他,世间万物都是他。




“我知道了。”沈巍说。




终究是他参悟不够,差点负了昆仑的嘱托。




他得守护好这个承载着昆仑转世的人间。




“昆仑君以身化轮回,保护好轮回,守护好人间,这也是昆仑的遗愿。”神农药钵说。




“你既然继承了昆仑君的遗志,那就如他一般守着大封吧。鬼族若是破封而出,三届动乱在所难免,那他尽心保护的这些人类和整个轮回都将不复存在。昆仑应当同你说过‘不死不灭不成神’,若有大封破裂的那一天,希望你不要叫他失望。”




他怎么忍心让昆仑失望呢。




沈巍支着刀站起来。他的目光仍未从远山上移开。




他轻轻的说:“好。”




9.




他仍会偷偷去看昆仑的转世。凡人的一生太过短暂,却有真实的悲欢可期,亲友可待。沈巍开始学着置办一处住所,混迹于人间,努力理解着凡人的情感。他学会了给自己编造一个虚假的凡人身份,和周围的人相处,等到昆仑魂魄离体,再去接引他走过奈何桥,看他投胎转世。




但他真的再没有和昆仑的魂魄说上一句话。




这一世的昆仑被邪崇所害,回天乏术。沈巍扮作云游的郎中,将收集来的天材地宝和着自己的心头血给他服下,在那人悠悠转醒前离开了。




沈巍出了府门,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这一世的昆仑常常走过的这些街道。那家的酥糖是他喜欢吃的,这家的茶叶每次都给他留出最新的,他与友人聚会,最爱去街口的那家酒楼,他说那的女儿红最是正宗。




沈巍一处一处的走过这些地方,就好像昆仑也在他身边,陪着他慢慢前行。熙熙攘攘的人群同他擦肩而过,嬉笑声,哭闹声,吆喝声,一样一样都被他听在耳畔,却难以入心。




他与昆仑近在咫尺,又远隔天涯。




沈巍走过一个卖画的摊子。摊主摇着扇子,一副愿者上钩的架势,铺满画摊的画纸上,或颦或笑,都是同一个女子的身影。




他站了很久,摊主终于直起身来问他:“这位小兄弟,你在想什么?”




沈巍问:“你画的是谁?”




摊主道:“是我的亡妻。”




沈巍的表情有些困惑。摊主便好心向他解释道:“虽然她不在这世上,却仍在我心里。她不在我身边已经很久了。还能以笔描摹爱人的容颜,是至今为止唯一让我觉得幸福的事。”




沈巍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问道:“你能教我画画吗。”




沈巍是个极有天分的人。摊主看着沈巍行云流水一般的笔法,勾勒出一袭青衫,不由惊叹。画中人已在沈巍心头牵挂了几千年,于是笔下更加流畅,小心细致地勾出那精细眉眼。画中的昆仑君侧头含笑,神色温柔。




沈巍停下笔,摊主凑上前看了又看,问:“这便是你心里的那个人吗?”




沈巍点了点头。




“邓林之阴初见昆仑君,惊鸿一瞥,乱我心曲。巍笔。”




摊主自然是看不懂他在写什么,幸好他也并不在意。沈巍全身都透着神秘,这幅画几乎有一面墙那么大,画纸薄如蝉翼,表面光滑雪白,是他从未见过的材质。他隐约感觉到自己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人,见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因此对沈巍写出他闻所未闻的字体也见怪不怪了。




沈巍将画带回自己在人间的住所,挂在了一处暗室。他想了想,用昆仑锁封住了这个房间。




他空闲时有了事情做。昆仑过往的百世轮回被他牢牢记在心里,一世一世的画在画纸上。漫长的等待后所见的每一眼都难以磨灭,沈巍珍而重之的那些影像画下来,封存在那间屋子里。




他其实已经预见了自己的结局。他何尝不知他所做的一切都没什么用处,鬼族大煞无魂,身殉大封以后就是彻彻底底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再无一丝痕迹可循,而昆仑的魂魄在人间浮沉,走过千百次奈何桥,早就将他忘了个干净。




可是他还是忍不住怀着隐秘的期望。沈巍想,哪怕是一点点,一丝丝的可能,在他不在这个世间以后的某一天,那个有着昆仑魂魄的人能来到这扇门前,伸出手。




那是印刻在他魂魄里的力量,昆仑锁会被他打开,然后他就会进来,看见这间屋子里的一切。




到那时,他或许就能知道,这世上曾有一个人,曾经奉若信仰般爱他。




10.




“先生贵姓?”




“免贵,姓沈,沈巍。”




11.




不死不灭不成神。原来他盼了一个又一个千年,等来是这样的结局。




他抹去了赵云澜的记忆。最后的最后,他还是舍不得。




那是他的昆仑啊。




赵云澜的身影越来越远了,镇魂灯的焰火包裹住他的身躯。这大概就是死亡了。沈巍眼前飘过一世又一世的场景,青衫的昆仑君,给他糖吃的小孩子,闹市中扶起他的男子,欣喜着打开信的书生……




他求仁得仁,本无遗憾。他该说的话说完了,该行的路也已经走到了尽头,那些本以为再没机会说出口的心意,也终于被知晓。兜兜转转到头来,终于生出了一点自己终于配得上他了的错觉。




这就足够了。




沈巍闭上了眼。




12.




赵云澜彻底取回昆仑的力量和记忆时,突然就红了眼眶。




他看到前世的自己从扮作孤儿院院长的沈巍手中接过明鉴时,打量着面前穿着月白色长衫的男子,不着调的调笑着:“先生真是一副冰雕玉琢的好相貌,长衫素雅有余,未免儒气太重。先生不如试试那西洋流行的西装?想必别有一番韵味。”




他当时不过随口一言,此世再见沈巍,那人却无论春夏秋冬都是板板正正的西装三件套。




而这不过是茫茫千年里的沧海一粟。那些孤独又漫长的岁月里,沈巍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依着他的喜好,一点一点打磨着自己的形状,把自己雕琢成他最心仪的样子。




而如此深沉的爱,却能让他在得到同生共死的承诺后毅然决然的放开他的手。




赵云澜把坐在一旁一脸忐忑的沈巍一把揽进怀里,紧紧抱住。




沈巍能感觉到他在发抖,他有些无措地抬起手来,在赵云澜背后安抚的拍了拍。




“沈巍啊……”赵云澜叹息道。




他想象不出来,也不敢去想。那么多个日日夜夜,沈巍就守着他的转世,看这世间斗转星移,沧海桑田。他心疼的快发疯了,只能把沈巍更用力的揉进怀里,抖着声音在他耳边一遍一遍呢喃。




“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你没有对不起我。”沈巍有些慌乱地退出他的怀抱,抬手擦掉他眼角的泪。




“我对不起你,”赵云澜握住他的手,仍然固执的重复道。沈巍看他的眼神永远这样温柔又顺从,那些刻骨的伤痛,绝望的心绪,从来被他掩藏在最深处,任谁也不得见。




“那么久啊,”赵云澜哆嗦着唇,只觉得语言苍白无力,怎么也说不出他心中万一,“那么多年,你一个人,只有你一个人……”




沈巍因为他的话恍惚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




“我没有一个人,”他忽然低头笑了一下,千年的等待和守护,千年的绝望和伤痛,千年的痴情和执着,仿佛都化在这一个笑中。




“你一直陪着我呢。”沈巍眉眼弯弯。他牵起赵云澜的手放在自己胸前,手掌下能感受到心脏缓慢又平稳的跳动,一下又一下,令人欣慰又心安。生生世世,死生轮回,他是未止的心跳,也是入骨的刻痕。




“你一直在这里,”沈巍说,“从未离开过。”




END.

………………[叹气
各位看官你们说你们还想看啥吧。我挑着写后续。

我干脆拿嗜睡这个设定写个长篇算了我我我🔫
天台风真冷啊🙃

[澜巍]嗜睡(2)

答应大家的后续。

*有包子提及。注意避雷。

又无意之间给自己挖了坑,只能哭着写完😭

审讯时的犯人是沙雅小姐姐。她的性格就不用我多说了吧x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赵云澜拐弯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龙城医院。

沈巍被叫醒时,眼中有一瞬的茫然无措,他没料到自己又会睡着。身旁的赵云澜脸色不太好看,沈巍就连狡辩的勇气也没了。

他很少来医院,也不太喜欢医院的环境,总不自觉的往赵云澜身后躲。久经沙场的赵云澜也比较给力,没有把他推给护士,全程陪同做了检查。

检查报告一天后才能取。赵云澜接到电话,带着沈巍去了特调处。路上车里开着暖气,沈巍强撑着精神就是不让自己睡过去。

“你想睡就睡吧。”赵云澜看不过眼,出声提醒道。

沈巍说话的兴致都没有,只是摇了摇头,坐直了身想保持清醒。

他算是明白学生听课时痛苦的煎熬了。

处里都等着他们两个来审犯人。赵云澜透过玻璃看了眼审讯室里的人,是个年轻的女人,衣着走朋克路线,眼神凌厉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女人比较难缠,赵云澜想着怎样套话,却看到沈巍已经迈步打算进去了。他赶紧屁颠屁颠跟进去,帮沈巍摆好了椅子。

审讯过程从来都是众人负责记录,赵处负责审问,沈顾问负责貌美如花地坐镇吓唬人。只是面前的鸦族傲得很,偶尔赏个眼神,从头至尾就没正眼看过他们。

赵云澜漫不经心的翻着手里的资料:“叫沙雅是吧?还是亚兽呢。”

鸦族不吭声,满脸都写着“你不识字吗”。

“人是你杀的吗?”

“不是。”

“为什么出现在现场?”

“路过。”

“为什么帮夜尊做事?”

“我乐意。”

“那你觉得夜尊和我谁长得比较像正派?”

“神经病。”

幽默不懂吗,怎么还骂人。赵云澜忍着把水杯砸到对方脸上的冲动,准备问下一个问题。沙雅却挑起下巴,指了指赵云澜旁边:“问点有价值的问题吧,我赶时间一一你身边那个人好像快睡着了。”

赵云澜转头,正好碰上沈巍磕到桌上的瞬间。

沈巍立刻清醒,坐直了身撞到沙雅嘲讽的目光,恨不得钻回地星去。他扶了扶眼镜,惯例微笑想要萌混过关:“抱歉……”

然而不是所有人都吃他这一套。沙雅冷笑一声:“你们特调处对待员工是有多苛刻,审讯都能打瞌睡?”

沈巍一时语塞,内疚的看向赵云澜,低垂的眉眼怎么看怎么委屈,再没有最开始冷漠严肃的气场。

赵处长色令智昏:“我的员工想睡就睡,你管不着。”

众人在门外无语。林静想自己要是在这种关键时刻打瞌睡,赵云澜不把他的工资扣到下辈子才怪。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林静把沙雅带了出去,赵云澜就给剩下的人布置任务。等把一切都安排妥了,赵云澜才回到审讯室。沈巍还坐在椅子上,他已到了极限,正使劲揉着眼睛。

赵云澜抓过他的手:“别这么揉眼睛。”

对方艰难的辨认着他的位置,赵云澜无奈的半蹲下来。他刚才出门转了一圈,把冰凉的双手放在沈巍脸颊上,希望能让对方清醒一点。然而这动作使他的味道环绕着沈巍,反而起了反效果。

“云澜……”

沈巍的眼睛半睁不睁,似是困倦到了极点,也顾不上平日里的羞涩,直接搂住了赵云澜的肩,把头埋了进去。

“我好困……对不起。”

话一出口沈巍的双手就要软软的滑下去。赵云澜感到肩头一重,对方的呼吸已恢复平稳,便将人打横抱出了审讯室。大厅整理资料的众人见状以为出事了,向赵云澜投来担忧的目光。

“没事。”赵云澜轻声说,“沈巍睡着了。我先带他回家。”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第二天赵云澜起床时沈巍还在熟睡。赵云澜轻手轻脚起来,给人掖好被角,拖上还在梦里吃小鱼干的大庆去了医院。

最近天凉感冒的人多,医院没有空座,一人一猫就蹲在地上研究检查结果。最终得出结论,沈巍各项体征都比较正常,除了有点气短和怀了三个星期的孕,没其他问题。

小场面,整得了。

大庆差点吓昏过去。反应过来后第一时间就是在呆住的赵云澜脸上一通狂挠,骂骂咧咧的话赵云澜都能背出来:

“你知不知道脸和命这俩字怎么写?!你个禽兽居然敢这样冒犯黑袍使!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走到家门口赵云澜仍在恍惚。他手里拿着检查报告,明明就是一张纸,他却觉得有千斤重。他看了一遍又一遍,像是白纸黑字里有什么金银矿藏。

他开门进去,却闻到了一股饭香。沈巍这几天一直昏昏沉沉,饭都是赵云澜做,家里已经很久没有弥漫着香味。

“回来了?洗手准备吃饭。”

沈巍不停的拿凉水洗脸才撑着做完了一顿饭。屋里比较暖和,他坐到椅子上后眼皮又开始打架,迷迷糊糊间瞥到赵云澜的眼睛一直盯着他。

“沈巍,我有话跟你讲。”

沈巍登时睡意消了大半,愣愣的看着赵云澜:“嗯。”

赵云澜依然面无表情:“你自己知道为什么最近这么嗜睡吗?”

沈巍的目光暗淡了下去:“……现在还不太清楚。但我一定会找到解决办法的。”

他看到赵云澜摇头,只觉得一盆凉水从头顶倾倒下来,冰的他浑身发颤。

他最怕的时刻还是到来了。自大战后,他身体就变得很奇怪,经常出各种状况,赵云澜终究是烦了,要跟他算明帐了。

沈巍艰难的咽了口口水,退而求其次安慰自己说这样也好,省的自己每天心惊胆战。他放下碗筷,决定先发制人。

“没关系……我可以搬出去住,不会再给你添麻烦。”

回答他的是赵云澜黑下去的脸色和一张检查报告。沈巍疑惑的拿起来看,赵云澜便有幸目睹了黑袍使的瞳孔和嘴巴一起逐渐放大成鸡蛋的全过程。

准爸爸赵云澜最先知道了小生命的存在,然后是陪同的大庆,大庆知道就意味着整个特调处都知道了。

而作为当事人的沈老师,自己身体里揣了个包袱,他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沈巍被这包袱砸懵了,迷糊的脑袋也没能迅速反应过来。他瞪大了眼睛看向赵云澜:“这……”

“你自己的孩子你自己不知道?”赵云澜呼了一口气。“还说什么要搬出去,是想让我成为抛妻弃子的千古罪人吗?”

“我……我以为……我以为只是能量紊乱……”

赵云澜不想再废话,抬起一只手勾了一下:“你起来。”

沈巍木讷的站了起来。

“过来。”

沈巍就听话的走到了赵云澜面前。

赵云澜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饿虎扑食一般把沈巍揉进怀里,力道之大把人带的向后踉跄了几步。

然后邻居们便听到了赵处长得意忘形的声音:

“宝贝儿你真是处宝藏!我爱死你了!!!”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沈巍平躺在床上后都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他以为得到这种消息自己一定会失眠,结果他当晚最后的记忆就是赵云澜刚躺下,他翻身钻进了对方的怀里。

最近沈巍入睡的速度就像晕过去。赵云澜差点被自己攒了一肚子的甜言蜜语噎死,终没舍得叫醒沈巍,连人带被子紧紧拥进怀里。

住在有暖气的房子里,躺在可以容纳三个人的柔软大床上,怀里还抱着老婆和孩子。

他赵云澜真是人生赢家。

END


太暖心了❤️

是这样没错的!大家都是我的小天使,是我坚持写作的动力❤️


没粮号:

  


  


  朋友给我推荐了一个非常优秀的新人。


  


  优秀到什么地步呢?优秀到让这个被称为神仙太太的很棒的朋友有些自卑羡慕的地步。


  “她好厉害,好棒!”朋友很落寞,“我…什么时候能像她那样啊。”


  


  先不说别的,你的推荐和肯定,还有这份发现并正视她的优秀,这份坦荡就已经是很多人做不到的了。


  


  产粮难不难?


  不难啊,写文的只要有手机,做视频只需要有电脑,画手只需要纸笔,再加上对cp满满的热爱。


  


  产粮难不难?


  难啊,要想铺垫和叙述方法,要找镜头感一帧一帧的磨,要找结构细化磨色差,要花掉大把私人时间,要查阅一大堆有迹可循的资料。会熬夜,会忘记吃饭,会脱发,会伤身体。


  


  每个圈子都是透明比大触多。


  


  产粮小太太男女都有,熬夜对皮肤不好,久坐对身体不好,从身体方面来说,弊大于利。


  


  而这些,小太太们都知道。


  


  为爱发电为爱产粮,真的是凭一腔热爱撑着。


  


  


  这个太太是神仙吧?


  文字怎么能这么空灵?脑洞怎么这么妙?图画怎么能这么美?镜头感怎么这么棒?MMD动作怎么能这么利落?刻章线条怎么这么干净?排版怎么这么厉害?还能这么操作?


  于是高声大呼:“神仙太太啊!”


  


  最初的最初,我以为“神仙太太”这个词是过度赞誉,后来我打肿了自己的左脸,然后又递上了右脸。


  


  我也嗷嗷叫着别人神仙太太。


  


  我很清楚,太太的能力还不足以封神,但是,你在我的世界里就是神仙啊。


  你用文字,用图画,用视频……


  用你的点龙笔展示你的世界,而被你影响的我,任你进入我自己的世界,看着你排山倒海,腾云驾雾,看自己灰寂的世界被你点缀,楼台高起,星罗密布,万物复苏……(这形容有点羞耻中二,但这是实话)


  


  你让我看那些没看过的景色,听那些我从未听过的歌,于是我欢呼雀跃,手舞足蹈。


  满心崇拜,满是喜爱和感谢。


  


  其实,每一句“神仙太太”都是一句羞于开口的“我爱你。”


  真的,至少我在嗷呜嗷呜喊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这个。


  


  喊完之后呢?


  不同领域还好些,同个领域情绪简直极端变化,从晴空万里到乌云密布再到瓢泼大雨不过一个念头而已:我是垃圾吧?我怎么这么差?没人喜欢我吧?我果然是垃圾吧?还要不要撑下去?


  


  撑啊!为什么不撑?那么那么喜欢这个cp,为什么不撑?


  


  不撑了吧,都没人看,没评论没推荐没有小红心,偶尔几个小红心也不过是礼貌性安慰鼓励吧,我看其他人产的粮就好了。


  


  可还是会不甘心,想一起玩儿啊。


  


  如果你能看到自己神仙太太的动态,你就会发现:咦,神仙太太也有神仙太太,神神仙太太还有神仙太太诶~


  你的烦恼神仙太太也有过,她现在还有哦,在看到特别棒的人以后,她也会很羡慕。想撑下去就闷头直追吧,为了有一天能和她一起玩儿。


  


  


  


  和朋友聊起来,什么才是对你的肯定呢?什么才是动力呢?


  


  评论,点赞,推荐,就算是一大堆:啊啊啊啊啊啊或者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也能看好几次。


  


  不论哪个圈子领域,每次产粮,不论有没有求评论,其实都有句潜台词:我想和你们一起玩儿啊。


  你的太太一定暗搓搓在那头儿等着:和我说话吧,和我一起玩儿吧,我们一起吹这个cp啊~


  


  虽然她可能没说过,但她一定喜欢看评论,哪怕只是个表情。


  你们或许会从别人的粮里汲取力量给自己充电,温暖的,柔和的。


  小太太也会给自己充电,会从你留下的痕迹里,评论里面。


  


  


  


  但有些时候,正如你们不知道评论啥内容,她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会想:会不会觉得我烦?我的评论是不是很无趣?很尬?T_T


  她也会想:这么回会不会不太好?会不会觉得我不好说话?会不会以为我不喜欢她?〒_〒


  其实双方都很喜欢对方,小心翼翼对待对方:可能你不知道,但我真的好喜欢你哦~你好棒的~
        这样患得患失,被对方轻易影响,很像双向暗恋是不是?


  其实说一大堆,就一个请求:小天使们,你们的肯定非常非常重要,无论是对小透明还是老透明,再优秀的人也需要肯定。在她们自我怀疑,妄自菲薄的时候,你的一个小红心,一句“我喜欢你”能点亮她一个世界,你也是她的神仙啊。


        我一直觉得创作者和小天使们是一种互相支撑互相给予的关系:我给你支持,你给我庇护。一起在这里逃开那些压力和纷扰,寻求片刻安宁。小憩之后,再双双奔赴自己的战场。


  你可能喜欢窥屏,习惯无声支持,不过点个小红心,留个小脚印并不难,试试?


  


  


  最后,我知道你在看,你真的很棒!会羡慕会自卑,只有一个原因:你对自己严格又高要求,这是好事儿哦~


  


  
***  加一句,如果看到你的太太推荐这个了,别怀疑,她是在跟你表白!😘
  
*** 不用特意问,可以转载的,我的荣幸😊
  

[冯庸x罗勤耕]一日不思量

我搞了!我搞出来了!!!

腻歪到了全新的程度![你


南栀:

说搞就搞。

私设和傻白甜注意。

与真人无关,ooc与我同在。

搜了搜百度发现历史上有冯校长这个人……吓得我都不太敢搞了buni

欧美写了,古风写了,现在连民国也写了。我就看为了写文我能掉几斤头发😌🔫

这对这么好磕为什么那么多be?!!我想要甜!往死里甜的那种!!!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雪天赶路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半个军队的人都劝司令留下。奈何冯庸归心似箭,只能苦了开车的副官,打起二十分的精神穿梭在茫茫大雪中。

冯庸装成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常年穿梭在灯红酒绿之中,一开口就是满嘴的火车,但到了安静环境,他比谁都沉默。一路上盯着窗外纷飞的大雪半句话都没有。要不是偶尔发出点动静,驾驶座上的人真要以为他没气了。

冯庸不太喜欢冬天,尤其是在东江,白茫茫的雪遮天蔽日廖有生机。人走的匆忙,车窗上也结了层冰雪,冯庸拭不干净,连雪花飘落的样子都看不太清楚。

这番景致,倒让冯庸想起了最初遇到罗勤耕的那天。

那天也是下着大雪,几乎连路都看不清楚。冯庸在美高美喝得微醺,一出门让冷风一吹,酒立刻醒了大半。有几片雪净往他衣服里钻,打湿了他平整的衣领。

他穿的很厚,远远看去像一只狗熊。这狗熊讨厌下雪脾气大得很,几个人上前扶他都被劈头盖脸的骂。进车前他总觉得少了什么东西,艰难的摸索着自己的口袋。

“先生!先生请留步!”

身后传来的话音冷而轻,就像头顶正在飘落的雪花,挠的冯庸心都发痒。他好脾气的转了身,目光穿过面前一众军官,落在了最外面手足无措的侍从身上。

那侍从看到车前围着一众军官,再不敢靠前一步,被各种目光打量时更是本能的想后退。可他仍稳稳站着,只有咬紧的下唇能把他的紧张暴露。

这人生的实在好看,站在雪地里跟个神仙一样,冯庸都不好意思用通俗的词汇来形容这个人。可他搜肠刮肚,也没能找出什么好词来。

有人上前要去抢侍从手里的皮夹,他觉得来者不善,就拿着钱夹往后退。支起手臂护着钱夹的动作还颇有点自我防卫的意思。冯庸觉得新鲜,推开众人最终立在人面前,直直的打量着那副皮囊。侍从也不躲,抬眼看了回去。

侍从看上去还年轻,穿着工作服追出来的,嘴唇有点发青,一阵风过冷的都发抖。他勉强稳住声线,用礼貌疏离的声音解释道:“我刚才给您调酒……您把钱包忘在了柜台上。”

他把冻的通红的手伸到了冯庸面前。皮夹沾上了雪,冯庸也不接,目光就没有从人身上移开过,直把侍从盯得开始不好意思,才好笑的一把抓过钱夹塞进兜里。

那晚之后,冯庸问清了那侍从的当班时间,就每天往美高美跑,颇有君王不早朝的架势,后来都带了礼物。侍从从来不收他礼物,对他笑起来也很好看,就是冷漠又疏离,常惹冯庸不高兴。

“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罗。罗勤耕。”

冯庸还记得当初他经常骂自己没出息,不知道被灌了什么迷魂汤,一来二去也没把人拐床上,最后倒是先熟络了起来。那时他就靠着柜台,罗勤耕就站在他身后,活不忙的时候便跟他一起望着台上表演。看到什么好玩的冯庸就扭头冲他大笑,罗勤耕笑不露齿,眉眼弯弯的看着他。

他记得罗勤耕给他调的酒度数从不会高,还带点甜味。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冯庸下了车,迈着大步往家走去,迷蒙中看到大门处站着几个人影。

领头的那个化成灰他都认识。冯庸脸色一黑眉头一皱,靠近那人的过程中也解了大衣,把清瘦的人裹了个严严实实。

“你怎么出来了?”

冯庸贴上罗勤耕的额头,只觉得面前人的温度不正常。昨天他还接到下人的电话,说罗先生伤了风寒,严重的书都不能看了。

罗勤耕身后还跟着几个下人。冯庸抓着人的双手哈气,抬起头便瞪他们,吓得几个人双腿都发软。

“你们怎么回事?这么大的雪还让罗先生在外面站着?”

罗勤耕急忙抓他大衣,示意他转过头来:“你别怪他们,是我自己想出来的。王妈说你今天下午就回来了,我想第一时间看到你……”

这话听着舒服,冯庸立刻喜形于色,盯着人眼睛都快笑没了。罗勤耕不习惯人前和冯庸过多缠绵,带人进了里屋,把风雪关在门外时他突然感觉被人从背后抱住。

“你干什么……”罗勤耕被吓了一跳。冯庸得寸进尺,在人的耳垂、脸颊上胡乱的亲吻着,炙热的呼吸很快就烫红了那几处皮肤。

“别动,让我亲亲。”

因在病中,罗勤耕的身上有淡淡的中药味,冯庸却埋在对方的脖颈处,贪婪的汲取着对方微苦的味道。

“不行,会传染。”

罗勤耕形式上推拒了几下,对方无动于衷。平日里罗勤耕体温偏低,现在发着低烧,搂进怀里就像抱着一个小暖炉。冯庸爱不释手,哪想着松开。

最后罗勤耕只能叹口气:“你先放手,让我转过去。我想看看你。”

罗勤耕难掩病色,眼睛下面都是淡淡的黑眼圈。冯庸心疼得不行,又把人圈进怀里护着。

“想死我了。几个月没见,有没有好好吃饭把自己养胖啊?”

冯庸嘴上调笑着,手还不安分的伸到人的腰臀上揉捏,被面红耳赤的罗勤耕狠狠打了一掌。

冯庸收了手,假惺惺的“哎哟”了一声,捂着手背不再撩闲。罗勤耕以为是自己没控制好手力,或者是打到人的伤口,一见冯庸皱起眉也慌了,急忙抓人手:“是不是伤着了?疼不疼?”

“疼。”冯庸眯起一只眼睛装病,面上已有绷不住的趋势。

“哪疼?给我看看。”

“都疼。宝贝吹吹!”

罗勤耕自知上了流氓的当,抬手又要打,冯庸就假惺惺的要躲。带风的巴掌最后却轻轻落在冯庸的脸侧,两人相视着笑了出来。

“你不是说,想让我教你几句诗吗?”

冯庸闻言挑眉,又开始侵占距离,直到对方深沉的双目里再放不下其他,满当当的盛着自己。

“先生请讲。”

不知是不是待在军营的缘故,罗勤耕觉得冯庸比前阵子分别时更加棱角分明。他给人摘了帽子,细心打理着对方额前的碎发,话音也从嘴角轻轻的溜了出来。






“一日不思量。”

“也攒眉千度。”

END



对于生爹看上去为什么不太怕当兵的冯校长……其实跟私设是有关系的,但我不太想写ntm

这tag该怎么打啊我要疯辽x要是打错了大家记得告诉我啊x



明人不说暗话,我想搞冯校长x生爹

这么好磕的一对为什么都是be?!!!我想要甜,往死里甜的那种!!!

可民国要怎么写啊呜呜呜呜呜呜呜